新农村建设，一直在路上

    新型环保节能房扮靓新农村。2014 年12 月13 日，在四川省华蓥市禄市镇拍摄的主体工程全面竣工的采用绿色环保材料和新型建房方式兴建的梨园农民新村。图/CFP 

    2014 年12 月27 日，星期六。当天上午，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以分组会议的形式，对国务院推进新农村建设工作情况进行了专题询问。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张德江参加审议和询问。

    此前12 月23 日，受国务院委托，农业部部长韩长赋向本次常委会会议作了国务院关于推进新农村建设工作情况的报告。

    农业强不强、农民富不富、农村美不美，这与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实现“中国梦”紧密相关。全国人大常委会十分关心新农村建设情况。分组会议专题询问时，共有六十余名常委会组成人员、人大代表就粮食生产、农村污染治理和环境保护、“三农”资金整合、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农村改革、农村民主管理和精神文明建设等话题，争相发表意见，提出问题。国家发改委、农业部、环保部、住建部、民政部、财政部、人民银行等相关部门和单位的负责同志到会接受询问。

    由于大家对“三农”工作都有一定的了解或相当熟悉，因而专题询问时，问者所提问题非常到位，切中要害，且追问不断；答者认真负责，详细回答问题。整场专题询问在热烈的气氛中持续两个多小时，方才结束。

    问答之间，大家目标一致，就是推动新农村建设迈上新台阶，取得更大成绩，推动“物的新农村”和“人的新农村”建设齐头并进，最终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好地惠及农村群众。

    人们的饭碗如何装满中国粮？

    我国人口总量多、粮食需求量大，保障粮食安全是最大民生问题，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粮食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商品。民以食为天，人们是否有饭吃、是否能够吃得饱、吃得好，关系着人民群众的幸福安康，也关系到社会的和谐稳定，对此，我们要有高度的忧患意识，不能因为粮食连年增产而掉以轻心，沾沾自喜。”任茂东委员非常忧心粮食安全：“2014年，我国粮食总产量6071 亿公斤，实现了粮食产量‘十一连增’，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同时，我们要清醒地看到，我国人多地少水缺的矛盾进一步加剧，而农业及粮食科技发展仍不能满足需求，导致粮食不安全因素增加。在这种状况下，国务院有关部门将采取何种有效措施，把粮食生产抓好？

    农业部副部长陈晓华回答说，面对粮食生产新情况新挑战，国务院多次进行研究，2014 年明确提出新形势下的国家粮食安全战略，确定坚持“以我为主”。具体来讲，一是要提高农业的科技含量和科技水平，提高单产。二是要引导和支持规模化的粮食生产。三是要发挥好政策的引导作用，通过更加精准的粮食补贴政策，支持粮食主产区发展粮食生产。四是要充分利用国内外市场，保障粮食安全。

    许为钢委员是一位农业科学家，十分关注非粮化趋势，“目前非粮化现象对我国的粮食生产，特别是在粮食主产区已经形成了一个严重的潜在威胁，必须得到遏制。”为此，他的问题是如何抑制非农化和非粮化现象。

    “非粮化的核心问题还是种粮比较效益比较低。”农业部政策法规司司长张天佐答道，当前，农村中的土地向合作社、大户、家庭农场和龙头企业流转。这类流转的主体按照效益最大化的原则安排生产，确实存在着流转土地里有相当一部分不种粮食了。还有的将流转土地拿出一部分，搞一些其他的设施建设，不搞农业了。对此，党中央和国务院都高度重视，积极应对：划定永久基本农田；针对工商企业长时间大面积流转农民的土地，要求对主体资格进行审查、对项目进行审核、建立风险防控机制；尝试将土地划为粮食功能区和其他功能区，确保国家政策尽可能往粮食功能区来倾斜，以解决种粮效益比较低的问题。

    农村生态环境整治如何推进？

    随着工业化、城市化、农业现代化的快速发展，农村生态环境日益恶化。如何加强农村生态环境整治与保护，已成为农村群众高度关注且不容忽视的大问题。

    “化肥和农药过度使用，就会给土地质量带来危害，而且会产生环境污染。由此而想到污水问题，报告当中讲到我国只有9% 的行政村生活污水得到处理。我记得在农村插队的时候，喝水就到水塘挑，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农村周边的小河、小水塘，污染十分严重。”严以新委员关心的是如何改善农村生态环境。

    对于化肥和农药使用带来的环境污染，农业部副部长陈晓华回答说：“化肥减量的问题一直是我们的目标，实际上是考虑分步走，从目前阶段定的是零增长。这个零增长目标主要通过改变施肥方式和鼓励使用有机肥等措施来实现。”

    对于农村污水处理，住建部村镇建设司司长赵晖说，全国9% 的村庄有污水处理设施，这个数字看似确实很低。现在每年增加1.5 个点，实际上我国60 万个行政村，就是以每年1 万个行政村的速度在建成污水处理设施。从2015 年开始，住建部将加大对污水处理工作的推进，但是也要分地区、分方式，对农村的污水处理一定要按照农村的特色进行处理。城镇周边的地区，纳入到城镇管网；人口比较集中的村，特别是水冲厕所的地方，则在村庄建处理设施。

    环保部自然生态保护司副司长邱启文坦承，农村的生活污水确实是量大面广的问题，下一步我们要继续加大“以奖促治”政策的实施力度，扩大连片整治范围，突出重点，以大型饮水工程和重要水源地周边村庄为重点，优先进行集中连片整治。

    “三农”资金如何用好？

    近年来，我国新农村建设进程不断加快，对资金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一些地方反映，新农村建设资金缺口巨大，一些项目和资金安排交叉重复，资金渠道也不够稳定。

    来自基层的全国人大代表杨琼对新农村建设工作，尤其是资金交叉重复利用深有体会，“ 在新农村建设当中，涉农部门的项目资金重复交叉投入现象比较多，存在不必要的浪费。”如何整合用好涉农资金，在杨琼代表看来非常重要。

    国家发改委环资司副巡视员冯良回答说，早在2004 年，中央1 号文件对整合支农投资时就提出，要按照统一规划，明确分工、统筹安排的要求来做。在过去一些年，国家有关部门加大改革力度，积极地推进涉农资金的整合。下一步将继续推进在中央层面规范和整合涉农的专项资金，解决好投资多头管理，计划多头下达的问题。一是逐步明确界定各方的责任，从源头上减少重复交叉。二是进一步明确整合的重点，重点对不同渠道下达、明确交叉重复的涉农资金进行整合。比如支持农业生产各类补贴性资金，不同部门安排用于高标准农田和农田水利建设资金，不同渠道用于农村道路、饮水安全、村庄整治方面的资金等。三是注重发挥政府综合部门的统筹协调作用，建立部门协调机制，更好地以规划为抓手，强化对涉农建设资金的统筹安排。“在不改变现有资金渠道的前提下，各炒一盘菜，共办一桌席，形成合力。四是大力推进县级层面的整合力度，推进县域为单位，制订统筹整合的方案。”

    财政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评审中心副主任楼小惠介绍，近年来财政部门认真贯彻中央的决策部署，按照渠道不乱、用途不变、统筹安排、集中投入、各负其责、各记其功、形成合力的原则，从预算执行等环节进行整合，积极推进涉农资金的统筹整合。特别是2013 年中央财政启动了黑龙江省两大平原涉农资金整合试点。通过整合涉农资金，提高了使用的合力，也创新了资金使用机制，增强了资金使用的精准性和有效性，提高了使用效益。

    城乡基本公共服务 均等化如何缩小？

    推进新农建设工作，不仅仅是加强基础设施，追求“物的新农村”，更要注重提高基本公共服务水平，追求“人的新农村”，不断缩小城乡差距。

    就此，李景田委员提出问题：“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到2020 年总体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问题是，现在农村和城市相比，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上差距有多大？到2020 年能不能如期实现农村和城市的公共服务均等化？”

    国家发改委副秘书长范恒山坦诚回答，就目前情况看，城乡基本公共服务的差距还很大，农村基本公共服务的水平还比较低下，主要表现为农村基础设施依然薄弱；农村教育、卫生、社保水平有待提升；农村的人居环境还需要大力改善。

    范恒山说，“到2020 年农村能不能跟城市一样实现基本公共服务的均等化，这个目标是要坚持的，但是任务很艰巨。因为现在距离2020 年只有五六年时间，农村的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的水平从根本上代表一个国家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如果搞不上去，如果不能大大地缩小农村与城市的差距，我们现代化建设就会打折扣。所以，国家有关部门包括发改委在内，应该积极努力，尽快地、尽可能缩小同城市的差距，加速推进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农村改革如何推进？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作出全面深化改革的决定，掀起了新一轮改革高潮。其中，农村改革是重点内容。许为钢委员说，改革最主要是体制和机制的改革，在农业上土地制度的改革一直是备受人们所关注和讨论的。请问有没有涉及土地制度改革，如果涉及了，情况是怎么样的？

    “农村改革试验区最早启动是1987年。近年来启动的新一轮农村改革试验任务包含五个大的方面、19 项具体任务，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是五个方面的其中之一。”农业部政策法规司司长张天佐回答，现在土地制度改革试验主要从七方面入手，涉及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农村宅基地管理制度、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土地承包经营权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担保、农村宅基地使用权退出等改革或改革试点。前不久，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召开了第七次会议，审议了国土资源部提交的《关于农村土地征收、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下一步，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还有其他部门将协调配合起来，在农村改革试验区按照中央审定的方案，选择一些点进行试验。

    新农村建设如何避免大拆大建？

    当前，一些地方推进新农村建设时，缺乏统筹规划。有的将新农村建设简单理解为旧村改造，不仅浪费了有限的资金，还损害了地方的传统特色；有的过度注重面子工程，大拆大建，不惜重金在基础好、条件好的地方搞示范，集中资源塑造形象，打造少数不可复制的“典型”，忽略了广大农村改善生产生活条件的基本需求。

    张涛委员说，“国务院关于推进新农村建设工作情况的报告中提出了一些问题，其中有照搬城市大拆大建，赶农民上楼，自然景观、田园风光和文化特色消失速度很快等等，请问在解决这些问题方面有什么措施？

    住建部村镇建设司副司长赵宏彦答道，村落形态这30 年消失得很多、很快。最近这几年，特别是2012 年以后，党中央、国务院非常重视，特别是在新型城镇化思路下，对城市怎么建、乡村怎么保护和怎么建设都有具体的措施。住建部、财政、文化、文物局等部门联合推行“传统村落保护”，要求对所有的传统村落的历史建筑、原来的格局都要完全保护下来。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要大拆大建，譬如村庄规划就是要按照村庄原来的格局来做，比如原来的沟渠、原来的道路、原来的石板路、原来的古树等等，所有人文自然资源都要保护。应该说现在不管在理念上还是在具体技术规划上，以及在管理上都在调整。“相信未来一些年，传统村落形态消失的速度不会像以前那么快了。传统的村落除非城镇周边不得不拆的，都会得到很好的保护。”

    2014 年11 月12 日，江苏南通港闸区万顷良田区域稻麦生产各环节实现全机械化，农作物秸秆实现全量还田，杜绝了秸秆焚烧对环境的污染。图/CFP

    农村民主管理如何加强？

    加强基层民主管理是农村社会稳定发展和推进新农村建设工作的重要一环。在专题询问会上，李慎明、王明雯等多位委员都格外关心农村民主管理和精神文明建设。

    王明雯委员说：“据了解，在村委会换届过程中，拉票贿选、家族势力复兴、村干部贪污腐败、侵害农民合法权益的问题时有发生；村集体资产管理不规范、不透明、村民的主体意识不强、封建迷信抬头、赌博之风盛行等问题依然存在。对此，应如何推进农村民主管理和精神文明建设，有何具体措施？

    民政部基层政权和社区建设司副司长汤晋苏回答说：“中央领导同志一直高度关注农村基层民主建设，民政部最近也专门设立了城乡基层民主处。上个月中央组织部、民政部组成了4 个督导组，对8 个正准备开展村‘两委’换届的省份进行督查。针对在选举过程中出现的贿选问题，中央纪委、中组部和民政部三家有文件，要求有报必查。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但有些确实还不够，希望通过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开展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推动乡村风气转变和改善。”

　　(文／本刊记者 李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