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场取向改革中不断完善宏观调控体系

    经过30年的探索与实践，我国成功地实现了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从封闭半封闭到全方位开放的伟大历史转折，市场基础性作用逐步增强，宏观调控体系不断健全，促进了国民经济持续平稳较快发展，充分显示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生机和活力。

    一、发挥市场基础性作用与加强宏观调控，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题中应有之义

    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发展市场经济，是前无古人的伟大创举。深刻把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在规定性，正确处理市场与政府、市场调节与宏观调控的关系，既是把改革不断推向前进的客观需要，也是认识不断深化、理论不断升华的过程。

    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同志指出，要发展生产力，计划与市场两种手段“都得要”，并多次强调：我们必须从理论上搞懂，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区分不在于计划还是市场这样的问题。社会主义也有市场经济，资本主义也有计划控制。这些重要论断，既是对国内外经济发展实践的科学总结，也有效地破除了把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割裂开来的传统观念。在改革不断深化的过程中，我们党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质的认识得到升华。党的十二大提出，正确贯彻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原则，是经济体制改革中的一个根本性问题。十三大提出，社会主义有计划商品经济的体制，应该是计划与市场内在统一的体制。这些提法和认识，虽然还处于发展过程之中，但对破除传统观念和推进改革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党的十四大根据我国国情，借鉴国外成功经验，提出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并明确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本质要求，强调“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要使市场在社会主义国家宏观调控下对资源配置起基础性作用”。十四届三中全会进一步强调，“国家宏观调控和市场机制的作用，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本质要求，二者是统一的，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随着改革实践的不断深化，党的十五大、十六大对改革的目标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质的规定性进一步丰富和发展，提出了在更大程度上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完善宏观调控体系的任务和要求。党的十七大强调，要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从制度上更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形成有利于科学发展的宏观调控体系。这充分说明，我们党在总结改革实践、明确改革目标的同时，更加准确地把握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本质要求。

    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内在规定性来看，它包括了两个不可分割的方面。一个是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这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与计划经济体制的根本区别。市场是配置资源和提供激励的有效方式，它通过释放灵敏的价格信号，发挥竞争机制的优胜劣汰作用，引导市场主体的生产经营活动，使其符合价值规律、竞争规律和供求规律的要求，促进各种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为整个经济社会生活不断增添新的生机和活力。另一个是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这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别于自由放任市场经济的重要标志。市场机制在配置资源方面是高效的，但也存在着自发性、盲目性和滞后性。通过实施有效的宏观调控，有利于消除垄断，维护平等有序的竞争秩序；有利于增加公共产品和服务的供给，形成公平合理的分配格局，使广大群众共享改革发展成果；有利于促进经济总量的基本平衡，熨平大的经济波动，保持经济平稳协调健康发展。

    在深化改革的过程中，要牢牢把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两个方面的质的规定性，把市场基础性作用与宏观调控有机地结合起来，既充分发挥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又注重发挥宏观调控这只“看得见的手”的功能，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运行机制充满活力、富有效率，体现公平、注重协调，为科学发展、和谐发展提供有力的体制保障。

    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为发挥市场配置资源基础性作用和加强宏观调控创造了良好的体制条件

    改革开放30年特别是我们党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以来，经过全方位、多领域的市场取向改革，市场配置资源的深度和广度不断拓展，宏观调控体系基本建立。

    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已经确立，为市场机制充分发挥作用奠定了现实基础。以国有企业改革为重点，实施放权让利、利改税、承包制、股份制等多项改革，建立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推进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的战略性调整，试行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制度，国有企业的内部结构和经营机制发生了重大变化，国有经济的整体素质和竞争力不断提高，控制力、影响力和带动力明显增强。目前，中央企业及下属企业公司制股份制比重已达60%以上，绝大部分国有中小企业进行了多种形式的改制。2007年，已有16家中央企业进入世界500强。国有和国有控股企业从1998年的23.8万户减少为2006年底的11.9万户，减少了50%，但国有企业总资产和净资产都在稳步增长，截至2006年底，全国国有资产总额29万亿元，比2003年增长45.7%。与此同时，通过放宽市场准入，加大财税金融支持，完善创业、培训、信用担保等社会服务体系，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已成为促进增长、扩大就业、增加税收、繁荣市场的重要力量。目前，40个工业行业中，非公有制经济在27个行业中的比重已超过50%，并开始进入信息、文化产业以及电力、铁路、民航、石油、城市公共设施等领域；个体、私营经济已占全国GDP的40%左右，非公有制经济就业人数占全国城镇就业人数的70%以上。

    多种层次、比较完备的市场体系不断发展，为市场机制充分发挥作用提供了广阔空间。推进价格形成机制的市场化改革，培育和发展商品、服务及要素市场，市场机制在生产、流通、消费等各个领域发挥着重要的调节作用。农产品生产的指令性计划已经取消，工业品生产的指令性计划目前仅局限于木材、卷烟、食盐、天然气和生物燃料乙醇5种。绝大多数商品和服务价格由市场决定，在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农副产品收购总额和生产资料销售总额中，市场调节价所占比重分别达到95.6%、97.7%和91.9%。政府价格决策和管理行为更加规范，价格听证制度和公示制度不断完善。市场基础设施建设步伐加快，建成了一大批年交易额上百亿元的现代化商品交易市场、现代化物流中心和配送中心，全国统一的商品市场交易网络基本形成。资本、土地、劳动力、技术等要素市场加快发展，特别是股票市场从无到有、逐步规范，截至2007年底，上市公司达1550家，总市值达32.71万亿元，相当于当年GDP的130%，城乡劳动力市场逐步统一，技术市场、土地市场的交易量不断增加。

    以间接方式为主的宏观调控体系趋向成熟，为市场机制充分发挥作用创造了良好条件。财税、金融体制改革积极推进，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下高度集中的投资管理模式已经打破，投资主体多元化、资金来源多渠道、投资方式多样化、项目建设市场化的新格局初步形成，目前，80%以上的企业投资项目实行了备案制，企业投资自主权基本得到落实，政府投资管理程序进一步简化和规范。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积极推进，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成效显著，截至2007年10月，国务院分四批取消或调整行政审批项目1992项，超过国务院部门原有审批项目总数的50%。宏观调控部门的职能分工进一步明确，协调机制逐步形成。在这些改革措施的积极推动下，我国宏观调控方式实现了由直接调控向间接调控的转变，调控范围实现了由单一的国有经济向覆盖全社会的转变，调控手段实现了由主要依靠行政手段向主要依靠经济和法律手段的转变。

    市场配置资源基础性作用的充分发挥，宏观调控体系的基本确立，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社会生产力，稳步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也为国民经济的平稳较快发展创造了条件。1978—2007年，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9.7%以上，占全球的比重由1%上升到5%；财政收入增长了40多倍；主要产品产量大幅增加，粮食、棉花等主要农产品和百余种工业产品产量位居世界第一；城乡居民收入不断增加，消费结构升级加快，生活质量明显改善。经济在快速增长中稳定性增强，波幅降低，2003到2007年的五年间，GDP年度之间的波幅只有1.4个百分点，每年季度之间的波幅仅1个百分点左右，有效地避免了经济大幅波动对基本面的伤害，也为转变发展方式、推进体制改革、保持社会稳定创造了良好环境。

    三、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既要坚持市场取向的改革，又要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

    毋庸置疑，我国经济体制改革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市场配置资源基础性作用不断增强，宏观调控体系趋向成熟。但是，目前我们正处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关键时期，改革攻坚面临许多深层次矛盾和问题，特别是促进科学发展、和谐发展的体制保障尚未建立。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推进改革，必须按照党的十七大的要求，毫不动摇地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改革方向，努力在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取得新突破。

    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形成各种所有制经济平等竞争、相互促进的新格局。一是深化国有企业和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以国有企业公司制股份制改革为契机，推进国有企业投资主体多元化，健全现代企业制度，完善产权结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和激励约束机制。优化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促进国有资本更多地投向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与关键领域。扩大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制度试点，完善国有资产监管体制。发展多种形式的集体经济、合作经济和混合所有制经济。二是继续推进垄断行业管理体制改革。对已经引入竞争机制的电力、电信、民航等行业，进一步分离垄断性业务与竞争性业务；对其他有关行业和城市公共事业等，加快推进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政事分开；对竞争性业务要放宽准入；对垄断性业务要实行国有法人为主的多元化持股。三是促进个体、私营经济和中小企业发展。进一步消除制约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体制障碍，放宽市场准入，允许非公资本进入垄断性行业和领域；加大财税、金融支持，建立健全信用担保体系，重点解决非公有制经济发展面临的行业准入难、融资难等突出问题；完善私有财产保护制度，维护非公有制企业和职工的合法权益；改进政府监管，促进非公有制企业提高素质。

    积极推进要素市场建设和价格改革，形成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一是着力推进各类要素市场建设。加强资本市场的基础性制度建设，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优化资本市场结构，促进股票市场稳定健康发展，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维护公开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建立创业板市场，加快发展债券市场，稳步发展期货市场。进一步规范土地市场，改革和完善政府管理土地市场的方式，经营性土地使用权全部通过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完善工业用地出让制度，理顺土地价格形成机制。积极发展人力资源市场，健全市场化的用工机制和服务体系，努力实现劳动力在城乡之间、不同所有制企业之间的合理有序流动。健全和完善技术市场，保护知识产权，促进技术成果转化。二是积极稳妥地推进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重点是完善反映市场供求关系、资源稀缺程度、环境损害成本的资源性产品价格形成机制。完善排污收费和垃圾处理收费制度，制定水资源费征收使用办法，全面推进探矿权、采矿权有偿使用制度。三是健全社会信用体系。结合整顿和规范市场秩序，以完善信贷、纳税、合同履行、产品质量信用记录为重点，通过道德建设、产权改革和法律约束，加快建设社会信用服务体系，健全并严格执行失信惩戒制度。

    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建设服务型政府。一是着力推进政府职能转变。围绕建设责任政府、法治政府和服务政府，进一步转变政府管理职能，使政府真正成为优质公共产品的提供者、良好经济社会环境的创造者、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维护者。要按照切实履行好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公共服务职能的要求，合理界定政府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的职责范围，继续深化机构改革，减少并规范行政审批，减少政府对微观经济运行的干预，强化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从制度上更好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更好地发挥公民和社会组织在社会公共事务管理中的作用，更有效地提供公共产品。二是理顺部门职责关系。按照权责一致的原则，合理界定和调整政府部门的职能，着力解决权责脱节、推诿扯皮等问题，避免职能交叉重复、政出多门。推行行政问责制和政府绩效管理制度，规范行政许可行为，加强行政权力监督，形成权责一致、分工合理、决策科学、执行顺畅、运转高效、监督有力的行政管理体制。三是创新政府管理方式。当前尤其是要认真落实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健全政府信息发布制度，完善各类公开办事制度，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活动的服务作用。积极发展电子政务，提高政府的服务和管理水平。

深化宏观管理体制改革，健全宏观调控协调机制。一是加大财税体制改革力度。围绕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和主体功能区建设，完善公共财政体系，制定和实施差别化的财税政策和绩效评价体系。继续深化预算制度改革，健全中央和地方财力与事权相匹配的体制，加快形成统一规范透明的财政转移支付制度。按照简税制、宽税基、低税率、严征管的原则，深化税制改革。建立健全资源有偿使用制度和生态环境补偿机制。扩大增值税由生产型改为消费型试点范围，改进个人所得税，逐步实行综合和分类相结合的个人所得税制度，适时开征物业税。二是推进金融体制改革。发展各类金融市场，形成多种所有制、多种经营形式、结构合理、功能完善、高效安全的现代金融体系。深化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改革，提高金融运行效率和金融企业经营效益，提升金融业的竞争力和服务水平。提高金融监管水平，及时化解金融风险，切实维护金融安全。三是加快投资体制改革步伐。继续缩小投资审核范围，下放审核权限，简化审核程序，规范实施核准制和备案制，进一步确立企业的投资主体地位。合理界定政府投资范围，规范政府投资行为，更好地发挥地方政府和行业管理部门在投资管理方面的作用。建立政府投资项目决策责任追究制度和社会监督机制，提高投资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水平。四是改革和完善规划体制。要健全编制程序，完善国家中长期规划和年度计划的管理和实施机制，形成在经济社会发展规划指导下，各类规划定位清晰、功能互补、有效衔接的规划体系，发挥国家发展规划、计划、产业政策在宏观调控中的导向作用，综合运用财政政策、货币政策，提高宏观调控水平。五是健全宏观调控部门间的信息共享和协调配合机制。规范宏观调控部门协调配合的工作程序，尤其是在出台重大政策、提出重大建议、实施重大措施时，加强沟通协调，努力达成共识，增强宏观调控的科学性和有效性。（作者：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